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峨嵋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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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留言
yuanchao
原子


注册时间: 2003-07-09
帖子: 11

帖子发表于: Tue Dec 16, 2003 12:05 pm聽 聽发表主题: 峨嵋游记 引用并回复

峨嵋游记

之所以能回想起这些,是因为发现了几张峨嵋山的缆车票。票是七月十二日的,那
我们应该是七月十日出发的。先去了乐山,十一号下午到了峨嵋,便直接坐车上山
到了雷洞坪。从雷洞坪到缆车站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石阶,暗夜,四处是山的轮
廓和湿的气息。五点钟到了缆车站,没几个人。绕着转了一圈,人多了,便在一个
窗口排队,等着买票。人就嘈咂起来,天色也亮了些。有人昨天买的票,乘第一班
车走了。我们起的早,赶上七点第二班的了。前三班都赶的上看日出,后面的可就冤
枉了。乘缆车的几分钟里欣赏了会儿云遮雾绕,峰回路转,重山峻岭,郁郁葱葱。
到了金顶,天气很冷,有租军大衣的。我们当时自带的有毛衣,凑凑和和。等了一
小会儿,便随着人群站在涯上期待我人生中第一次观日出。以前学过[海上观日出],
我总觉着一个人要想舒舒服服的享受一次大自然的风光,是需要经过多少次象这样
窝窝囊囊的“观光”啊!但大自然是平等的,以一样的面目显示在每个人面前。先
是云海。站在金顶之上,确如立于海中岩石上,滚滚云海就在脚下,远处的惊涛拍岸,
天马行空,近处的,细腻温柔,静静的蜷缩在伸手可及的地方,惹人怜爱。听说有
一女子从此跳下,这可真是一个自杀的好地方,不要说为佛光之故舍身了,单这绵
绵的云海,就值得跳进其温柔的怀抱。那女子的尸首用了一个连的官兵,一个星期
才找到。站在海拔四千多米的金顶,泰山只到它的膝盖。后来在别人的毕业留言册
上见过一张照片,主人公身下是一片金顶的岩石,身后是滚滚云海,因是仰拍,人
的轮廓大部份在与云海相联的天空里,加上主人公自得的表情,很让我看了一会儿。


写了这么多,若在当时,太阳早都老高了。日出很快,可以用跳出来描述。整个天
空白茫茫一片,突然东边出现一个红点。下半部还没有出来,上半部已钻如更高
的云层,羞涩的连一个整面也没有露。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太阳光到地球要八分
钟,所以那时太阳的实际位置应在云里了。周围是喀咯察察的照相机声音。还没有
来得及赞叹和感慨,便已过去。了望四处,又恢复了冷清的色调。这寒风瑟瑟的高
处,不是久留之地。这次出来玩的高潮就这样草草收场了。找到下山的石阶,开始了
真正意义上的与山的接触。

开始天冷,又是清晨,一路无话。雷洞坪已过,中午在洗象池停下。峨嵋山是佛教
圣地,正如青城山是道教的根据地。我们便在一个什么寺吃午饭。饿,但寺里只有
素斋。我到寺门口的小卖部,见有午餐肉,便问能在这里吃吗,得到肯定的回答后
便买了一盒,又要了两碗面条,草草吃了。后来看了会和尚挑水,生活的平淡,朴
素和井井有条。中间上了趟寺里的厕所,所见之景物成了我日后唯一能绕有趣味的
给别人讲的话题。洗象池得名乃因其海拔正处云间,雾气腾腾,犹如一个大澡堂。而
如此之大,恐怕只能给象洗澡了。据说夜观洗象池是最美的了,白天不显。但我一
进厕所门,就被眼前的景像镇住了。厕所是建在山岩的凸出部上成扇形展开,半封
闭的如一个没有栏杆的半圆形凉台。蹲着,对面的景像一览无遗。对面也是一架山,
想必下面是山涧了。对面山上绿树苍苍,最美处在于绕于山腰处缥缥渺渺的雾带,
时断时续,缓缓浮动,让人心旷神怡。最妙处是无一丝臭味,大概排泄物是自由落
体到山涧里了。这妙处是其他厕所无可比拟的。

从洗象池出来,已是下午时分。下山路若走的有技巧,既快又省劲。但我的同伴是
属于反之那一类。上午已够呛,接下来的更让她吃苦。我帮也帮不上忙,她不见的
加快速递,反而把我也弄累了。买了两只手杖,开始是柱着,有一段是我牵着她。
为了当天赶回成都,因为身上钱都不多了,或者是为了找一个比较靠下的地方住(海
拔越低,费用越少),或是因为谁也不知道还有多远,要走多久,下午能走到哪儿,
只想多赶些路。两个人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朝山下赶。那有心思看山看水。渐渐的从云
彩里走出来,光线亮多了,出现了一些抬滑竿儿的,追着赶着让你坐。两人虽累,但
都不想坐。一里地一块钱,坐一节子得个二三十吧。而且那时候有一种思想,年纪
轻轻的,坐上去是不是不像话。也可能是你越拉客,逆反心理越强,倒不去细想是
不是要坐。有一个大胖子和我们几乎一路, 有二百多斤吧,基本上是坐滑竿儿下来
的。他倒和别人不一样,他找人家坐,求人家抬。这一段路程游人多了,同伴也不
好意思喊累了,但那表情说明疲惫有增无减。买了一张地图,看看快到九十九道拐了。来
以前听说峨嵋最险在此了。大概是被那数字吓住了,她提议坐吧。九十九道拐的上方
口有很多,搞了半天,终于谈妥。坐上还没怎么反应,竿儿就升起来了。无从领略
其拐的凶险,只感到左晃右摇,有时身体几乎竖起来,可见其坡度之陡。前面两人
中有一人较小,才干了两个月,从他的谈话中得知干这一行的竞争还停激烈的。小
伙子满脸通红,一会儿便汗流浃背了。我不会说四川话,无言中感到一丝羞愧。以
至于后来读一篇小说,男主人公暑假到风景点背人上山背到自己班女同学时,深有感
触。一会儿便出了拐。给钱的时候真想多给两块,全无刚才讨价还价的狠心。大概
比规定的多一些吧。交完钱准备开拔时,禁不住想再坐一程。后来想想,真应该其它地方坐,
九十九道拐是应该体会体会的。

本来打算住洪春坪,但到了之后,发现天色尚早,便决定再走一程。这时同伴的腿
已麻木了,也就无所谓了。下午四点多到了报国寺。首先是登记住店。管登记的老
和尚一看是一男一女,便问是不是一家人。回答很小声。老和尚一听勃然大怒,把
笔一摔, “不是一家人,怎能住一起”最后改成分开住三人间。但那一次给我留下
了深刻的印象;没有结婚证,一对年轻男女不能开一间房,尤其是在寺院里。

安顿下来之后,便找地方吃饭。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不在寺里吃了。下行一段儿有
一馆子,要了两三个有肉的菜,吃饱了有回到寺门口。人多嘈杂,便寻了条小道下
行。走到一条山涧前,找了棵大树下坐下。点燃一只烟,一做成人装,二来驱蚊。
下午的阳光穿过枝叶,撒下一地斑斓,听的见水声,看不见溪。一袋烟后,继续延
溪下行。突然看见左边有黑影一闪,便叫同伴。她笑到“猴子”。果真有一只小猴
子在十几米后的一块岩石后探出个脑袋张望。我们还没有仔细瞧它,又冒出几个脑袋。
而且我们脚下的草丛里也沙沙的响起来。这是一群猴子。南方的猴子要大些,黑些。
而且峨嵋的营养好,更壮。半道上听说过猴子把人推下山崖,然后被枪毙的故事。
在这无人的半山腰,不禁有些害怕。不用商量,两人一起往上跑。我实在记不得谁
在前谁在后了,反正是跑散了。只记得当我拐了一个弯后,看见一只猴子坐在我的
必经之路上。回头看,一群猴子掩上来了。当我再把视线转到前面,面对这一只猴
子时,壮了壮胆,朝它吼了一声。让人看了,是色厉内茶。但却把它吓跑了。我的救
似的三步并做两步跑上去。看见人了,才慢慢缓过劲来。在最后一级台级上赶快把
恐惧和速度收起,强做镇静的踏上寺前的平地。随后上来的猴子引起了游人的注意,大家开
始兴奋起来,因为猴子是峨嵋的一大特色。人们开始买来面包,饼乾喂猴子。猴子怕人,人
亦怕猴,群猴争食,游人纷纷躲避,倒蛮有情趣。人群中找到同伴, 又赶紧随着众人把严
肃的表情放松,加入喂猴子的队伍。这时猴王出现了,其它猴便不敢吃了。猴王可真能吃,
袋面包几口就吃完了,还抢别的猴的。心里那份美好的情绪一下子没有了。更有甚者,后来
有上来一只大雄猴,三条腿。听说是以前的猴王,因为在猴王争夺战中摔断了腿而被取代了。
但它雄风犹在。以后便演化成更俗气的二猴争风的局面。你追我打,你进我退,甚是无聊。
这时一个老和尚走出寺门,站在门槛外的台阶上,背后拿一布袋,从其抓出一把花生,撒于
门前。众猴便都去抢食。和尚不急不忙,一把一把从身后的布袋里掏,一脸和善的笑,
如普渡众生的神情,很让我感动了一番。

第二日清晨下山,于昨日的饭店吃了早饭。同伴昨天麻木的腿开始发作了,有说什
么都不走的架式。我说后面有猴子,她才跑了一阵,又停下,僵持了一会儿,她自
己站起来,慢慢走。其实,走到这里,我也累了,一步一步挨下山。在双桥听音处
歇了会儿。两条山溪于此处会合,挂一条小瀑布向下流去。待到山下,水流渐平。
路也是顺着水通向汽车站。水被人工修的渠规着,流的很稳。左边是田。右边水那
边是零星的茅屋村舍。有一簇花从在水那边,两三朵怒放着,不知叫什么,甚是好看。
灵机一动,将拐杖反过来,弯的向前,用力一打,一阵花摇枝颤后再看,竟有一朵浮
于水面从垂草中漂出来,和我们一起走,速度差不多。这样走了几分钟,过盖盖儿
时也能保持同步。水快拐弯时,我又把拐丈反过来,伸在水中,等到花漂到,斜着
向上一提,竟把它提道岸上了。捡起给她,她到有一分高兴。玩了一会儿,便掰了
花瓣,随后甩掉了。然后便是坐车到长途车站,再坐车到成都。下了车,两人一身
疲惫,脏兮兮的,背个包,一人一根拐杖,走在成都的大街上,自己都觉着不自在。


那年秋天,妈妈随着一个会议团来成都看我。日程中也有峨嵋一日游。一帮老头老
太太,我一直在路上担心他们能爬动吗,不会也坐滑竿儿吧。到了峨嵋后,先是在
山脚下一个宾馆里歇息吃饭。我心里又在滴咕,这天黑也上不到金顶啊。下午才出
发,双桥听音处又歇了会儿。主要是参观报国寺,寺里主持亲自导游,打开寺里的
一间藏宝阁让我们参观。里面有空调,铺的红地毯。所有的宝贝都放在玻璃柜里。
这里更象个博物馆,陈列物都是和佛有关的。待我搞明白什么是舍利后,禁不住问老
和尚:佛有这么大的牙啊?老和尚神色怪异。我头一缩,收起我更多的疑问,再不
敢在这佛门圣地乱吐狗牙了。待到出寺,一行人不上反下,原来一日游就到此啊,
一半的一半的一半还没有啊。有了刚才的教训,便忍住洗象池的故事没说。回去的
路与上次一样,平坦的山路和路边的水渠。乔木依然翠绿,草木都已枯黄。四周的田里
庄稼已收割,零零星星的点缀在远远近近的地里。这 时就更后悔没有亲历九十九道拐,要
不然就更有吹嘘的本钱了。心中正自滴咕,一抬头,看到水那边一处,花的模样,两三朵,
有一茎枝头空着。猛然想起上次打落的那一从。所有的绚丽都已静止成一样的枯黄,但那花
的模样依然未变。脚步稍有迟疑,眼光恋恋不舍。心里仿佛有一根弦猛然被狠狠
地拨动了一下,刹那间物是人非的酸涩涌满了心间。就让这娥嵋故事结束在这枯黄的山脚小
路,结束在这满怀心事的背影,一如那成都火车站台尽头摇曳的夹竹桃花,时间在这里定格,
最最合适。


一九九五年三月二日 于 郑州市


这一篇确实是95年写的,略有删节,但最后一段是现在加的。当时是写了,但那一页
是竖体,被我忽略了,就凭记忆重写了一遍。在此坦白,另抄录原文于下,以还其
本貌。

那年十月,妈来看我。又一起去了玩了乐山,峨嵋。因是随会议团去的,所以轻松
了许多。在峨嵋山脚的一个什么寺还参观了寺里珍藏的佛宝(应该不是报国寺,四川
的同学可能会知道。坐车去的,蛮大的一个寺庙。11/01 注)。佛祖的牙大的惊人,
像是象牙。因是和一帮老年人一起,所以就只走到双桥听音处。停了一会儿,便下
山了。走的是 和上次一样的小路,顺着水渠。走到一处,心里一惊。秋天已至,乔
木依然翠绿,草木已然枯黄。渠边的垂草枯干的象几千年巫婆稀疏的头发。然而有
一处,虽是同样的颜色,但形状不同,直立向上的。仔细分辨,上面还有两朵花样
的枯黄。猛然想起上次打落的那一从,真的是它,是它。因隔着水,所以不好采摘,
就这样原样保留下来了。很奇怪为什么花不凋谢,而是以原样风干枯黄。那时,心以
被震惊笼罩,又不敢表露什么,随着队伍恋恋不舍得走远。但那一幅秋风枯草图,
已幻成一副光于影的黑白照片,永远的,存于记忆深处了。

当时的我,还在感着一样的触景伤怀,不可能象现在一样跳出来,看到自己的背影。
正如另一篇所说的:

午后的阳光撒在桌面上,不禁又回想起大学的时光。告别了拥挤的宿舍,想一想,
都是一种幸福。清晰得记得午睡时让人难以忍受的各种声音。窗户真是一个好东西,
把寒风挡在外面,却让温暖的阳光透进来,可以静静得坐在桌前,看风中摇曳的树
稍。没有什么比第一次感受更深了,昨天晚上写时的心情,现在仍有,但已不那么
强烈。吃饱喝足之后,心情便象现在一样,悠闲自在,很难体会到彻骨的忧伤。记述
旧事时,常带来新的感受,因为有了更多的经历,所以便加了反思。并不是说后来
的体会比第一次更深。过去的已成过去,如流水无可复收。(3/25/19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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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shine1



注册时间: 2003-12-09
帖子: 9

帖子发表于: Wed Dec 17, 2003 10:47 am聽 聽发表主题: resonance 引用并回复

last paragragh r touching me!
yes,window is just like our heart-lover,warm in the cold winter!
thank u,yuanchao ,for arousing my resonance at this very time!
_________________
追求卓越,拒绝平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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